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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月无二【第三章】拉郎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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赑风隼早年是被琴缺带回来的。

或许是失了亲情的缘故,触碰到心中柔软,琴缺不顾一切反对抚养这个孩子,那时他小有名气,主事对他还算客气,说了一句不养闲事人就离开了。

自此,命运的齿轮更改,琴缺身边跟着个软软糯糯的团子,模样精致,很受喜欢。

虽是当成亲人照看,风隼却开不了口唤阿爹,扭捏的称呼兄长,琴缺纠正过几次,没明显成效,就随着他的性子,所幸传出去也没什么大毛病,毕竟二人相差些许岁。

风隼年纪不小,按照之前与主事约定,是时候让他选择要走的路,询问下来,答案让琴缺感到意外。

他选了戏子。

赑风隼平常总喜欢听琴缺弹琴,偶尔也拨弄两下,虽然是不堪入耳,可琴缺看得出来他对于琴极为喜爱,又为何会选择戏?

“有原因吗?”琴缺问道。

风隼如是答:“戏与琴,缺一不可。”

琴缺眸子闪过诧异,随即隐去,看着窗外一言不发。

竟是这个原因……

自那时起,琴缺见赑风隼的时间就少了,偶尔独自练琴,孤廖的空虚,任由琴音回荡盘桓不散。


过了一季,又是一年春夏,赑风隼蹑手蹑脚的靠近院门,往里面看进,空无一人,他松了口气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慢慢的走进去。

“怎么又是一身伤?”

原本不该出现的琴缺,出现在他身后,手中抱着一把琴,看样子是刚外出回来。

恰巧被抓了一个现行,风隼有些不自在的想拉下衣摆,解释道:“训练时不小心弄砸了。”

后面不用说也知道,肯定又被罚了,看着他想遮伤的小动作,琴缺心里不是滋味,当初带他回来,只是想他有一个家。

“太累就放弃吧。”

赑风隼诧异,眸子不可置信,好半响才说:“兄长,这里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离开若是被发现,可不是只有一死那么简单。

琴缺欲言又止,心里的话终是无声,压下心中的不安,转而安抚:“我会保护你,不受伤害。”

“是我自愿,自开始就知道结果,此事别在谈,若他人知晓,无心亦有心。”

看着风隼认真的神情,琴缺知道自己失言了,腾空出一手拉着他:“我为你上药。”

阳光很好,透过绿叶斑斑点点,慢慢爬上琴缺飘逸墨发,整个人就如阳光温和。琴缺仔细的为他上药,温柔的动作,带着药物的痒痛,仿佛羽毛轻轻擦过伤口。

赑风隼一直很幸运,还有人一直等着他归来,细心上药。


距离上次交谈,又是很多天不见他。

琴缺闲来无事,沉浸在琴谱内,不管不顾外界的事,偶尔陷入时间太长,碰到瓶颈,琴声就会杂乱无章。

恰好这时,爽朗的笑声从远方传来,由远至近,熟悉的声音,琴缺不由得心情放松。顺声望去,逐渐走来的二人,其中一人是赑风隼,另一人模样陌生,看他身着红裳,因是同属西苑。

“兄长,这是我在西苑认识的朋友,名唤赤命。”赑风隼上前引见,身上还未卸下的戏服,表明了是抽空而来。

唤做赤命的青年眉目未长开,却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风华,浑厚的唤了声:“先生。”

琴缺温和应道,没有在过多的耽搁二人时间,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,便让赤命两人先去练习。

二人低声应了是,结伴有说有笑的离开。

琴缺想,果然还是同龄人更要放得开些。

时日渐久,三人关系不知不觉的拉近,明显能看出来,琴缺很欣赏这个叫赤命的人,必定是不凡,琴缺弹琴,二人来了几句戏词,是二人最喜欢的折子戏,针锋相对的七段律,为王为寇。

“你的琴敛了戾气,却透着一种杀伐之声。”这是赤命对琴缺的评价。很中肯,不完全对,却又所差无几。

琴缺抚摸着琴弦,唇角浮现让人看不懂的弧度:“戏与琴的结合,戏不随琴,琴自当随戏。”

赤命沉默了一会儿,继言:“你确定要离开。”

“是时候了。”

“若三贝知道你觉得会怎么样?”

“我会向他告别。”

“你比我们都大,却比谁都任性。”

“或许。”

赤命淡漠的扫视一眼,面前沉默的男子若有所思。

琴缺要离开。

这件事传到赑风隼耳中时很惊讶,想询问,却没时间去印证,主事总是交代他无数事情,忙得喘不过气来,一拖再拖,直到这件事从赤命亲口说出他才不得不抛下事物。

没时间了……


在过一刻钟便要开戏,这出戏很重要,主事来来回回说了很多遍不能出意外,进退两难间,赤命说:“我先帮你顶一会儿,你去去就回。”

赑风隼有些为难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赤命,无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,风隼心一横,向赤命道谢: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快步离开。

赤命凝视着赑风隼离开的背影,一动不动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须臾,转过身向戏台走去。


院内,琴缺已经收拾好东西,随时就可以离开,瞥见远方快步而来的一抹红影,他停止了动作,站在院内静静等待,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:

“你要违约?”

早前的约定,他相信琴缺不会食言,但面前这一幕让他不得不怀疑。

“非也,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。”琴缺的回答模糊不清。

“我们不是一直在一个平衡点吗?”

“那是你的路,不是我的路。”

赑风隼眸子微凉:“我不解。”

琴缺沉吟,不急不缓的截了一首诗,还是那般的温和: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”

云霞遮住了耀芒,投下阴影。

“你还是要离开。”

琴缺淡淡地笑:“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?”

风轻扬,对立的二人,气氛陷入寂静的沉默。赑风隼在挣扎,付出了这么久的努力,他不想就这样放弃。

没有得到答案是最好的答案。

琴缺笑意更深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等你以后出名,在来东武林找我。”

虽有承诺,风隼却不知该信否,彷徨不安:“你的承诺还能信吗?”

“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。”
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目送琴缺离开的背影,赑风隼揉了揉额头,无由而生的烦闷,感觉像有什么要失去了一般。

抛开紊乱的思绪,还有一出戏需要表演,容不得他在此耽搁。

戏梦台,戏已经结束。

陆续离开的看客,让风隼几分歉意涌上心头,主事阴着一张脸,走到他面前:“跟我来。”

知道惹事的风隼,没有询问,直接跟了过去,到达别院,主事方爆发压抑的脾气:“知道错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你以为戏梦台离了你不行吗?”

“我从未生此念头。”

主事突然笑了,阴冷的眼神在赑风隼身上上下打量:“呵,看在琴缺的面子上,这次我可以不追究原因,下去领罚,数错加倍。”

一百鞭,并不是什么大数目,赑风隼没料到主事就这样简单放过了他,压住心中诧异,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
刑房内,赑风隼咬着红布,额头满是汗水,尽量忽略背上的刺痛,一声声数着领鞭数目。

领了罚,赑风隼仍有不解。不解的心思,在听到他人谈论那一刻就明白了,他的离场,导致赤命临时替位,获得一片好评,主事那嘲讽的眼神,很明显是想转为培养赤命。

赑风隼身体晃了晃,阳光下,身体新上的鞭痕被汗水浸透痛痒难耐,他惨白一张脸,慢慢的走到别院内。

绿树成荫,赤命负手而立,见他脸色惨白,心里大致有了底:“你受罚了。”

赑风隼应道:“该领之罚,恭喜你。”
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
赑风隼点头:“路过的时候,听人谈论道。”

赤命没有开口解释,这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局面。赑风隼也明白,所以才没有怪他,只是怨自己失了方寸。

“你先休息,我为你上药。”

“不用了,我该学会自己来。”赑风隼拒绝,以前是琴缺帮他,现在他该学会自己处理这些琐事。

赤命不强求,心中也大约估摸一二,说了几句注意休息,便离开。



琴缺死了——

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赤命是第一个知道,那天他握紧手中的飞信,望着一方,发呆了很久。

人真的逃不过天意吗?

赤命踌躇过,最后还是没有告诉风隼,过几天的戏场很重要,赤命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而分心,一直瞒着,可纸包不住火,赑风隼还是知道了,比赛前的几天,恰好的知道,消息是从他这个地方流出。

“瞒着我有何用?”

“告诉你又能做什么?”

赑风隼沉默片刻开口,声音有些悲凉,一字一顿的说:“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长辞……这很好。可结果呢?他死在的山贼手里,尸骨无存——”

琴缺一直瞒着的事,同他的死一同爆发。

琴缺心脏不好,所以琴最适合,演出的时间刻意调节过,这件事情主事最为清楚,赤命也是在琴缺离开时才知晓,看着赑风隼不稳定的情绪,赤命无言,任他发泄情绪。

“为何他什么都瞒着,我后悔放手决绝。”

赑风隼心情很复杂,道不清说不明,他明白心中那么难过,空了一块是因为什么,他想去找琴缺,找到他,哪怕是尸骨也不能暴露野外。

可是没有让他收的机会,尸骨无存…

如果他留下来或许就不会死了。

如果留下来就好了。

赤命不会安慰人,看赑风隼明显失去理智,想起之前与他说的目标,只得提醒:“你要让他失望?”

简单的一句话,宛若一盆冷水泼下,风隼袖袍下的手紧握,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肌肤之中。与琴缺成名相见的约定,这一次,一定不能让他失望。风隼抑制住悲伤,面上添了三分寒意:“这是我唯一的执著。”
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几十年一度的戏会,唱功是否炉火纯青,就看这一次。戏台唱戏者,各有千秋,一举一动风姿翩然,牵引万千人心,一个眼神亦可令人赞叹不已。

一阵开场锣鼓敲罢,风隼随着高扬的曲,粉墨登场,一声开腔:

“大雪飘,扑人面,朔风阵阵透骨寒。彤云低锁山河暗,疏林冷落尽凋残。往事萦怀难排遣,荒村沽酒慰愁烦。望家乡,去路远,别妻千里音书断,关山阻隔两心悬。”

迈开的步法有声有色,抑扬顿挫的戏声铿锵,却带有一丝悲苦,一节戏腔,不由得使人击节称叹:

“讲什么雄心欲把星河挽,空怀雪刃未除奸。叹英雄生死离别遭危难,满怀激愤问苍天。问苍天万里关山何日返?问苍天缺月儿何时再团圆?”

穿云裂石之腔夹杂着悲愤,仿佛身临其境,浑身的血液沸腾,难抑的情绪使手指尖微微颤抖,一叹天道不公,二叹奸人当道,事难成愿,即使身临其外,也能感受那股难以忍受的怒气。

如虹气氛达至顶端,人人都仿佛被感染一般,脸色涨红。

赑风隼眸子似怒似悲,正随曲声在唱,远处出现一人,红裳过客,眉目如画,视线短暂的停留在戏台片刻,便怀琴离开。

霎时,百感交集,熟悉的人不会陌生,想吐出的字如鲠在喉,原本激动的情绪更是难控制,猛地退了三步,水袖一挽,唇瓣几次欲张,终是闭着眼,颤抖着嗓,沙哑着声:“今日天隔一方难见面,是以孤舟沉寂晚景凉天。”

一瞬寂静,不知是谁先发出声,接二连三的抚掌不断,几声清啸传来,又几声喝彩,看不清本来面目,顿时醒悟,台下哪有那抹沉敛的红影,有的不过是赤命那放恣的赤红。

错了词,乐师对看一眼,还是将曲子续了下去。

“问苍天何日里重挥三尺剑?诛尽奸贼庙堂宽。壮怀得舒展,贼头祭龙泉。却为何天颜遍堆愁和怨?天哪天!莫非你也怕权奸?有口难言?”

一气唱罢,蟠天际地的气魄扑面而来,是穷途末路的满腔悲郁,亦是满怀的激愤无可奈何,面对命运做出的妥协,是生不逢时,还是世道本就如此黑暗。悲极怒极,猛地,眼里迸出一股火般的凌厉,即使虎落平阳,也有英雄的慷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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